【生活百科】 你了解基改作物嗎?

作者: 
楊戎真
来源: 
Inlife映生活

大家都從電影電視裡看過,美國的許多農夫擁有廣大的農地,大片的農地上種植著大豆、玉米等作物,電影裡也經常看到以直升機噴灑除草劑的場景;是的,這種大農式的經營運作思維,與小農是不同的。

基改作物的起源

全世界用量最大的除草劑叫「Roundup」,臺灣叫年年春,它是孟山都(Monsanto)──一家美國跨國農業生物技術公司,主要生產農藥──的旗艦產品,是全球知名的嘉磷賽(Glyphosate)除草劑。

台灣大學農藝學系暨研究所教授郭華仁表示,嘉磷賽是一種系統性的農藥,過去孟山都打廣告說它毒性很低,在土壤裡會迅速分解,對鳥、獸、哺乳類動物沒有毒害,後來證實沒這麼容易分解,被法國和美國法院判廣告不實。

基改作物的起因,主要因為2000年左右,Roundup的專利即將到期,屆時孟山都就不能獨賣獨賺了。所以,孟山都展開了基因改造作物的研究與推廣,透過基因改造,孟山都發展出不怕年年春的品種。傳統上,直升機灑下的除草劑不光殺死雜草,也會造成作物死亡。而基改作物就有了更大的存活度。「目前大概85%的基因改造農作物都可以忍受年年春。」

因為這些經過基因改造的種子只對年年春有抵抗性,於是孟山都以專利法保證農民每年重新購買種子與農藥(傳統的做法是農民會自己留種再種)。「右手賣種子,左手賣除草劑。賺翻了。」郭教授說。

純粹就商業考量,孟山都的作法到也算正常,那麼為什麼引起這麼大的爭議?主要出字轉基因食品安全性的問題,而孟山都本身所作的安全性評估,又遭受許多專業的質疑。要了解這複雜的問題,我們先要了解到底是怎麼轉基因「」的。

基因改造中的組裝

基因改造主要是在實驗室裡進行,把生物體以外的基因,透過遺傳工程轉到另外一個個體。傳統育種只能是相同物種間的培育,而基因改造卻是跨物種培育。

「例如,把北歐鮭魚不怕冷的基因在實驗室分離出來,然後將那段DNA大量複製,並組裝起來。組裝的同時還要再加兩、三個基因進去。」

加進去的基因,其中之一叫做篩選基因,另一個則是啟動基因。這卻是造成很多疑慮的關鍵。

為了確保培養出來的細胞都是成功轉殖的基改細胞,「培養皿裡面會放很多抗生素,沒有被轉殖的細胞就會死掉。」「篩選基因是什麼基因呢?就是抗抗生素的基因。」也就是成功改造的細胞才有辦法抵抗培養皿妹的抗生素而存活下來。

但是這樣還不能保證轉基因成功,「一個外來的基因轉進不見得會表現出其特質,就是說雖然都有不怕冷的基因,但是不見得會在個體裡面表現出來。」在生物體裡,「很多基因都被關起來了,很多基因都沒有作用。」

那怎麼保證轉進去的這個基因能夠有作用?「剛剛提到:每一個複製的不怕冷的基因還要再加兩、三個基因放在一起,其中一個是篩選基因(抗抗生素的基因),另外一個就是從病毒來的『啟動基因』。」透過篩選與啟動,確保這個轉殖的基因起作用。

啟動基因是否開啟了潘朵拉的盒子?

轉基因食品上市一定會經過風險評估的,目前大部分國家都仿照美國的做法,但許多專家認為美國的這一套評估方法基本上有很多缺點。比方說,支持基改的人認為,一個基因轉到大豆,只會有一個基因改變,所以,只要測驗這個基因就好了。但事實證明並非如此。

「我們知道基改作物有啟動基因,也會把一些原來被關起來的基因同時開啟。」「我看過一個報告,就是把基改跟非基改作物進行對應的評析,相同的品種只是轉了一個基因,兩個相互比較後,發現有40個蛋白質是不一樣的。有20個本來有,轉基因後沒有了的;有20個本來沒有,轉基因後卻有的。」郭教授說。

「這些蛋白質也許本來有毒後來關掉了,現在又被重新啟動了。這些從來沒有人去做風險評估。」啟動基因是不是會開啟了潘朵拉的盒子?

不過,「目前並沒有定論說基改食物與人體健康風險有絕對的關係。」郭教授同時說。問題在於,我們無法確知這樣的改變所造成的影響,轉基因後產生的蛋白質有沒有毒性?關掉的蛋白質是否對人有益?目前沒有這方面的評估。

對現行轉基因食品風險評估的質疑

「一般人都認為經過政府的審核,通過以後照道理我們吃的都是安全的。但是有很多理由讓我們相信政府的評估是有問題的。」

一、非中立的評估方。郭教授表示,風險評估實驗並非出自美國政府或其他獨立單位,而是像孟山都這些基改公司自己進行實驗,然後把實驗報告交由審查委員審查。審查委員針對不足的部份要求補做,之後再送審,一直到通過為止。

二、試驗期太短。實驗大概不超過3個月,就是餵養白老鼠的時間,不會超過3個月,可能幾個禮拜到3個月之間。對於毒性很強的品種,或許可以檢查得出來,毒性較弱可能有長期風險的,就沒有辦法,所以無法確定它有沒有長期風險。

三、檢查方式有爭議。這些基改公司或美國政府,認為只要檢查一種蛋白質就好了。「基因改造就是轉一個基因進去,他們認為一個基因就會產生一個蛋白質,你只要檢驗那個衍生出來的蛋白質就夠了。他們的辦法就是把那個蛋白質找出來,然後將它和傳統的食物混在一起,來餵老鼠。」

照道理應該是拿豆子餵老鼠,才能真正檢測基改食物的影響。「但這些公司為了省錢,就培養細菌,因為細菌比較好培養,然後把細菌的蛋白質拿來混在食物給老鼠吃。」

這就會產生兩個問題。首先,同樣一個基因在細菌跟在植物體,雖然是一樣的蛋白質,但不會百分百一樣。「做實驗者會把它稍微修飾一下,那個修飾到底會不會產生影響,不得而知。」

美國政府為什麼採用這種檢測方式?郭教授認為,是龐大利益的因素。「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的高級幹部,制定審查規則的人,本來就是孟山都的人。他在孟山都服務幾年以後,被美國政府延攬,為什麼要延攬他,背後當然有不可說的秘密。到政府部門工作後,把這個規則制定出來,又回到孟山都。這樣來來回回在美國政府跟孟山都之間好幾次,像這樣的人可能有二、三十個,意思就是說美國政府都被它綁架了。訂出來的規則很明顯就是照顧大企業的利益。」

可以說大農制的國家較喜歡種植基改作物。目前基因改造的產品各式各樣,但主要還是農作物,其中大豆、玉米、棉花、油菜籽為最大宗。

小麥,因為是西方人主食,多數消費者不接受基改作物,所以農民不敢種;蔬菜雖也有基改作物,但因為消費者不愛吃,銷售情況不好,大公司自然認為無利可圖。稻米也有基改的,但目前種植面積不多。

玉米和黃豆在西方國家通常做為飼料,消費者比較不會反對,因此大量栽種基改品種。而台灣面臨的基改大豆危機,則比其他國家大很多。

臺灣目前沒有任何一種基改作物被核准栽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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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因改造方式舉例

基因改造方法很多,郭教授舉兩個例子。一個是透過細菌,把這個組裝起來的DNA拿來跟細菌(大腸菌)放在一起,細菌會吸收外面的基因,這個細菌就有了這個外來的基因,然後這個大腸菌的基因又跟另外一個農桿菌靠在一起。

細菌跟細菌之間DNA會水平移轉,因此大腸菌和農桿菌靠在一起,吸收了組裝基因的大腸菌會把基因再轉到農桿菌裡,有了那組基因的農桿菌再和水稻細胞靠近,這個水稻細胞也是在實驗室做組織培養的。細胞有細胞壁,必須要用酵素去掉,一個植物細胞沒有細胞壁就叫原生質體,這個水稻原生質體跟農桿菌靠在一起它又會產生轉移,就把基因轉到水稻細胞。

如果透過這樣的方法無法轉移基因,就要使用基因槍把組裝的DNA打到水稻的原生質體裡面。

這個基因槍也需要火藥。它把基因當作子彈打出去,像散彈打鳥一樣,一打出去就一大推。命中率、力道都是無法控制的。「第一排的原生質體可能七、八個,子彈穿過去破掉就死掉了,最後面這一排可能被前面遮住了,也沒有被打到。」

被打到的細胞,也不代表就成功了。並非打到細胞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有用,必須要打到細胞核裡面,並且將那組DNA與原生質體的DNA鑲在一起才算成功。「一定要剛好塞到這個DNA裡面,把它鑲進去。力道不夠,沒有鑲到不行,力道太過,衝過去也不行,所以要剛剛好在那個位置上。所以要花很多錢,天天做,天天做。」

「之後要做細胞培養,鑲了那組DNA的細胞,要先恢復細胞壁,變成水稻細胞,然後再讓它變成一個細胞團,之後再改變荷爾蒙先讓它長根,然後再改變荷爾蒙讓它長葉,有根有葉變成一個幼苗,然後把它種出來。成為一株基因改造或轉基因的水稻。」